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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庸高考箴言:想象力是你的护身符,而不是分数

每个小孩来到这个世界上,都带着天赋。成功的人并不是靠满足社会和众人的期望,而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来,这个想法我称为“童年的力量”。 ——朱德庸@大不同 给孩子们机会,他们的人生是你的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马良@大不同

我们都是“绝对小孩”@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马良(左)、朱德庸(中)、陈瑜(右,主持人)


这三天,肯定是要被高考霸屏了,而今天大不同请出的两位嘉宾,可不是高考战场上的悍将,小时候甚至还常常挂科,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在各自领域成就自己的人生。


六一前,朱德庸、马良作客大不同,和数百位观众一起重温童年,这两位“绝对小孩”的故事充分印证,当父母有勇气让孩子天马行空地成长,会产生多大的奇迹,因为每个孩子有各自的天赋,每个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都自带粮草与地图。


文字根据当天分享会内容整理。

01

朱德庸和马良:我们的童年

秘密花园 VS 挂满红灯的成绩单

朱德庸和马良的童年,翻版似的相像:一边是自己的秘密花园,玩得不亦乐乎;一边是不堪重负的学业,成绩单挂满红灯。小学生作文《我的理想》,他们会写什么?

视频时长22:07



朱德庸童年的秘密花园:

我小时候的世界有两个:一个是漫画世界,一个是昆虫世界。小时候同学不是很喜欢我,我被孤立,但是我拥有一个昆虫世界,昆虫带给我无限的快乐。我会花非常多的时间去看虫,可以暑假整整两个月在院子里把我家的虫全部玩一遍:用糖水把两个蚁穴联结在一起,看两队人马打架;把蜘蛛全部抓起来,搞擂台赛;把蜜蜂屁股后的针挤出来,再涂上水彩做标记……


童年的环境并不完美,但是留了很多的余地让我们去玩,留了很多的想象。小时候可以窝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做很多事情,我觉得沿着铁轨可以走到世界的尽头。现在的世界把一切都做到极致,那么留给小孩的到底是什么?


马良童年的秘密花园:

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一个洋房,定格在文化时期的抄家现场,门上一块木头被踢断了,我可以钻进去。里面长满了荒草,但小孩觉得好有意思,我常常在里边画画,玩了好久,直到最后房主回来,我的秘密乐园就没有了。


朱德庸的学业:惨

小时候我的学习成绩非常差,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教我数学的老师对我说:朱德庸你是我看过最聪明的学生。我很开心,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每次答题的时候会发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答案在里面。我当它是好话,鼓舞了我。


我有识字困难和阅读障碍,所以我在一个大家都强调念书是唯一出路的年代是非常惨的。但我觉得人的命运也是很奇妙的,恰巧因为我小时候的这种状况,反而没有被纳入制式化教育的环境;因为同学和老师都不接纳我,反而让我拥有了自己的世界。这一点比较幸运,所以我非常相信一件事情,上天帮你关了一扇窗,一定会帮你开另外一扇门的,我也永远相信生命自有它的出路


虽然长大了,但小时候的创伤是存在的。也许大家认为你是一个成功人士,但我常常觉得我不配有这样的成功,如果我做对了什么事或做什么事还不错,我会觉得是狗运。因为我从小什么事都做不好,就算拼了命做,一些同学和老师对你就是那种想法,你要是稍微考了一点分数,就会觉得你是偷看作弊来的。这些对我影响还是非常大的,但我也常对自己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幸运的,画画是我的兴趣,我竟然可以以此为生。


马良的学业:倒数

马良:我和朱德庸老师小时候的故事几乎是一个版本,我是全班功课倒数第几名。让一个孩子很小的时候面对挫折和失败,认识到自己不是完美的,其实对我们的成长有好处。现在的孩子很脆弱,考试考不好,因为老师的一句话和同学的侮辱,就从窗口跳出去了。我们小时候面临各种被打,功课又差,坚强地活了下来,锻炼了毅力。可能在你童年的时候备受挫折,但是你反过来想,也许这是生命的领悟。


02

大人世界VS小人世界

小时候,在朱德庸和马良的眼里,大人的世界充满了各种荒谬和混乱,待到他们长大成人、身为人父后,又会如何看待小人世界?

视频时长29:29



小马良看大人世界:

小时候,我猜不透大人。有一天,爸妈晚归,我假装睡着。听我爸说,明天京剧院的好多领导要到家里来讨论剧本,妈妈担心地说:“月底家里没钱,怎么办?”我爸说:“没事,让他们到对面的饭店自己点菜就好了。”


第二天中午,我放学回家,进门看到剧院领导,就对他们说:“你们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我们家月底没有钱,请你们去对面饭店点菜。”没有想到我爸妈一个耳光给我打飞出去,我外婆从远处奔过来把我揪走了,没有人给我解释犯了什么错误。我当时整个人产生了很大的混乱,不是你们说的吗?我把这件事讲出来了,你们为什么打我?所以童年和成人的世界有些东西不能沟通,我们长大才能明白。


罗曼罗兰有句话,真正的勇敢是看清楚生活的真相以后的天真我们长大了,知道很多的规则、潜规则,没关系,我保持自己的天真,这是我们还能在世界上好好地活下去、用童心创作的最好的方式。


小朱德庸看大人世界:

小的时候对大人世界的感觉,是他们这样教我们,实际上他们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做。我在学校每次导师都对我说你是个笨孩子,有一天他碰到我父亲牵着我,说你儿子真聪明,资质非常好。那时候我个子蛮矮的,头抬起来,不知道他是谁,平时看到的他和跟我父亲在一起讲话的时候完全是两种人。我觉得这种事情越来越多,我的导师、邻居、亲戚、同学的父母身上都可以看到大人们完全是说一套做一套,让我感觉很混乱。


我成绩不是很好,大人不把你当回事,所以在我面前从不掩饰,我发现这种混乱就是真实。画《双响炮》的时候我26岁,没有结婚,恋爱也没谈过,在报上登出来引起很大的轰动,人们没有办法想象中国人可以把棉被里的婚姻掀起来让大家看到。所以很多人传言说朱德庸是60岁的老头,有一个非常不幸的婚姻。其实因为在我小时候看到了太多上一代虚假的一面,所以我的成名作是我童年看到了大人世界的虚伪而画出来的。


大朱德庸看小人世界:

我小孩生出来我根本不理他,因为我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孩子出生前我们家养猫,我和太太说,小孩你顾,猫我管。


其实我很不习惯和小孩相处,和他玩的时候我从来不让他,每次把他弄哭。后来我和小孩的相处越来越好,像两个小孩在玩,他更大的时候我和他出去说不准叫我爸爸,叫我哥。


孩子念初中的时候,自己决定从公立学校转到私立学校,考高中、考大学的时候竟然考上了全台湾最好的学校。那时我傻眼了,我想说那是我儿子吗?是不是捡错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必须顺着小孩的想法,即使想法和选择错了都没有关系,但必须要让他有决定他人生的能力和权利。


父母最容易犯的毛病是我们会站在父母的立场上决定小孩应该怎么样,但其实我们不管怎样永远是上一个时代的人,小孩面对的是他们那个时代。我觉得父母帮小孩做决定是非常危险的,当然你可以说小孩自己做决定也是很危险的,但我觉得那是他人生必须承担的。

每个小孩来到世界上都是带着天赋来的,也许他不会跟父母讲,因为他自己不见得讲得清楚。但是父母只要看见小孩很多的倾向,就会知道他是带着什么天赋来的。其实成功的人并不是靠当时社会的期望和众人的期望才成功,而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的,这个想法我称为是“童年的力量”。


我童年的周遭环境就训练我成为一个漫画家,漫画家就是必须要有幽默的天性去看世界所有的事情,而这个幽默就是你偷偷绕到一个人的背后,看他正面衣冠楚楚,可能绕到后面内裤都没穿,那个就是幽默,但是你必须要有绕到后面的能力和冲动。


我踏入这行一直算是很顺利的,只要和漫画有关的工作我全部做。做到最后有一天我,差点想从楼上跳下去,因为我已经忘了我为什么要画画,那个快乐消失了。于是我停下来回想小时候我为什么要画?当我一点一滴地想起来,我就会知道我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就不会再迷失了。只有小孩子时候的自己,才能拯救现在的自己。


最早的时候画画是兴趣,念书的时候画画变成了我的心理治疗,后来画画又变成了我谋生的工具。当我把它变成谋生工具的时候,就是我迷失的开始,所以现在我又把它重新变回我的兴趣

大马良看小人世界:

刚当两个月爸爸,说实话还很不习惯。之前我也不喜欢小孩,我觉得小孩是很恐怖的。但我的父亲是很好的父亲,是一个艺术家父亲,很糊涂但是很放任,他从来没管过我,没有对我的未来产生过更多的期望,他们认为我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事实上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很努力地在人生中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特别好。


03

在梦拐角,找回童年的力量

朱德庸和马良,都喜欢“时光机”的概念,这台可以穿越时空的神奇机器时常出现在他们的作品里。如果乘坐时光机回到童年,他们会对小时候的自己说些什么?

视频时长34:56



朱德庸的时光机

我觉得童年并没有消失,你小时候的自己也没有消失,童年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面,小时候的你其实还是在心里面,你只是要想办法把他们给唤醒。


我常常花很长时间想我小时候。有一个方法是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小时候,人慢慢飘起来,我会回到以前住的日式房子,看到屋顶、院子和隔壁,记忆会一点一点回来,像坐了一个时光机,我觉得对我来说这是个安定的力量。你可以借着这个时光机一点一滴把童年的记忆找回来,其实是在找你自己。


另外一个方法是你家里也许有一些你曾经遗留下来的老东西,不管是一本画册或者是一本日记,对我来说都是时光机。包括我搜集了很多的唱片,有的时候我放某一首歌就觉得回到了那个时候,我能感受到空气的味道,那一天的温度、太阳光线的颜色一点一点回来。


这个时光机不但可以带你回到童年,还会让你和你童年的朋友、家人连接上,我称为记忆。回到童年你会知道你从前是怎样的人,现在是怎样的人,中间的反差就会出来,你会知道现在花了所有的时间去拼搏的一切,可能在你小时候全部不值一文。也许你会发觉在你的人生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去做,而那个是你童年的时候你就想做的。你童年的那根线千万不要断掉,很可能在你人生过程中碰到挫折的时候是救你的那根线。


马良的时光机:

文化艺术类很多的作品都和童年有关。你们觉得说童年的故事就是在谈童年,不是这么简单。说童年只是谈一个人最初的相信和最纯洁本真的东西。当我们成长了以后人会越来越复杂,我们如果回去看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相信的东西很简单,童年是个永恒的主题。


朱德庸对小朱德庸说: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抱一抱那个墙角的自己,然后谢谢他那么勇敢地坚持下去不受别人的影响,造就了现在的我。


马良对小马良说:

小时候功课不好,没事,以后会好的。


朱德庸对今天的家长说:

小孩快乐的童年只有父母才能给他,因为唯一能够支持小孩的是父母,父母如果能够支持小孩,小孩才能够有力量继续维持他要的一种童年生活。所以我觉得父母必须要有勇气让小孩活在非常自由的环境里面,要让他天马行空,让他能够自由地发挥,让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喜欢都让他去想。也许你们会觉得别开玩笑了,现在如此激烈竞争的环境下,如果不让小孩学语文、数学、物理的话,小孩以后会被淘汰。


我要和各位讲,因为电脑、手机,整个生活方式全部改变了,而我们现在送小孩受各种各样的教育,我认为都是落后的,如果你不让小孩拥有想象力,他才会被这个时代淘汰。所以让我们下一代拥有想象力才让他以后能够真正面对世界,只要他有想象力,就会在未来的世界里,用他天马行空的方式,找到他人生值得去做的事情。


马良对今天的家长说:

如果小孩功课不是很好但很有想象力,请不用担心,他将来的人生是你的想象所想象不出来的



《绝对小孩3.梦拐角》签书现场


特别感谢

● 协办: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磨铁图书

● 摄像及后期:肥鸭

● 摄影及后期:小扣

● 现场志愿者:凌雪、殷志豪

● 文字提供:蓝烨速记



朱德庸

漫画大师


华人世界极具知名度与影响力漫画大师,作品面向多元,包括:《双响炮》系列七册、《醋溜族》系列四册、《涩女郎》系列六册、《大刺猬》、《什么事都在发生》、《关于上班这件事》、《大家都有病》系列两册、《绝对小孩》《绝对小孩2》。


马良

着名当代艺术家


●?出生于中国上海,中国当代颇具影响力的观念摄影师和当代艺术家之一

●?多次荣获世界摄影金奖,也是舞台装置艺术家、导演、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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